新世界葡萄酒产区往往喜欢把自己和旧世界类比,觉得旧世界的显赫声名能够让新兴产区和酿酒商沾光,与有荣焉。当然,这是一个逻辑谬论。

种植条件比较

产区首先会用类似的种植条件来把自己和旧世界相比。

推理过程如下:

勃艮第是一个经典的葡萄酒产区

x 葡萄酒产区拥有和勃艮第类似的气候

因此,x 葡萄酒产区也可以成为一个经典的葡萄酒产区

逻辑谬误暂且不论,问题在于如何定义“类似的气候”。比较产区时最常用的变量是生长度日(GDD)。

生长度日(GDD):代表一段时间内累积热量的一个指数。

但是,GDD 并不能完全把握葡萄树在一个种植季中经历的情况。正如 Jamie Goode 所说:“即使生长度日数字相同,对两株葡萄树的影响也可能大不相同。季初的生长度日比晚些时候的生长度日影响大得多,因为这样会使晚期生长度日的效果实现递增,因为葡萄树的树冠变大,就能够更好地利用晚期生长度日。”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两条高度差相同的登山步道。有经验的登山者知道,登山的难度取决于高度变化的幅度,是集中在初段,还是在分布在全程。

以欧垦娜根和波尔多为例。两个产区在一些年份的生长度日类似。但实际气候却迥然不同。欧垦娜根是干燥大陆性气候,夏季炎热,种植季较短。而波尔多则是海洋性气候,气温较为温和,无霜天数更多。

波尔多和欧垦娜根气温比较

蓝色为奥索尤斯;红色为佩萨克(波尔多)

来源:en.climate-data.org

降雨也大不相同。欧垦娜根是半干旱气候,种植季降雨很少。因此就需要精心灌溉。而波尔多的降雨量较大,因此疾病压力和葡萄稀释风险较高。收获期的降雨是波尔多一年收成成败的关键。

比较欧垦娜根和波尔多的生长度日,并不能把握各自气候下的复杂状况。

酿酒技术比较

错误就在于,认为一个产区的成功做法在另一个产区也能成功。这不仅涉及到葡萄园管理,酿酒也概莫能外。推理过程如下:

x 名庄使用酿酒技术 x、y 和 z

我们使用酿酒技术 x、y 和 z

因此我们的葡萄酒和 x 名庄一样好

同样,逻辑谬误暂且不论,问题在于认为酿酒技术具有普适性。使用和罗曼尼•康帝酒庄同样的酿酒技术(例如只用 François Frères 橡木桶)并不意味着这最适合你的葡萄。有才华的酿酒师会选用最适合某一年份各葡萄园葡萄的做法。

这并不是说学习借鉴其他产区和酿酒师不重要。这至关重要。也不是说只有一条正确的途径。正如 Nova Cadamtre 写道:“不同的酿酒师都可以从同一个葡萄园获取葡萄,而对风土的演绎则随着各酿酒师对于风土应该展现出的特点的理念不同,而有所不同。”

以红葡萄酒的单宁管理为例。在欧垦娜根,夏季炎热高温会导致厚皮、高单宁含量。因此,柔和萃取对于避免成品酒中单宁过浓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单宁含量较低的产区(或年份)则需要更强力的萃取,以建立结构和厚重感。

谁会关心?

正如我之前所说,另一个挑战是,和旧世界的比较往往在消费者那里如同石沉大海。只要你在品酒室工作过,就应该知道这一点。在英国,只有 59% 的消费者知道法国是一个葡萄酒生产国。我们不能指望普通消费者理解我们与波尔多或勃艮第的类比。他们又为什么要关心呢?如果他们想喝波尔多或勃艮第葡萄酒,自然就会去喝。

不要忘了,我们新世界的一大优势就是能够进行创新,不受传统和法规的束缚。Randall Grahm 认为:“我不认为新世界能再效仿下去——这个世界的竞争已经很激烈了。”  在澳大利亚,许多酒庄信奉澳大利亚风格——而不是波尔多风格——的赤霞珠和西拉调配酒。其他新世界产区也能受益于类似的理念。

最终,我认为,和旧世界产区比较体现出缺乏自信和成熟。波尔多断然不会把自己和其他葡萄酒产区相提并论。产区的故事应该自成一体;和旧世界类比不过是根拐杖。

幻影溪作为欧垦娜根的一家酒庄,种植我们认为本山谷内最具标志性的葡萄品种。仅此而已。